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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路茫茫
作者:李有干    文章来源:双新盐都报    点击数:215    更新时间:2013-8-23


第二十八章(上)


  高天河突然变得苍老了,稀疏的头发枯黄而脆弱,日夜不停地咳嗽,仿佛要把堵在心里的东西咳出来,咳得瘦削的脸越来越小,在床上躺了几天,也想了几天,如果老肖还活着,发动村里人向安四楼借粮,也许不会走到这一步,现在连打狗的泥块都没有,日子如何过下去?

  泥团的母亲怕他愁出病来,尽用好话宽他的心,说地没了,人还在,慢慢地往前熬,总能熬出头。

  泥团像吃了一肚子苦瓜,苦着脸。

  高天河不想让家人看他发愁,强打起精神却又找不到要做的活。前段时间鬼子经常下乡扫荡,很多人家房子被烧,为买到盖房的芦柴四处奔走。因为卤水倒灌,荡里的芦柴都被腌死,后来长出来的又矮又细,只能当柴禾成不了正用,这使他想起下海拾泥螺,看到海边有大片大片的芦滩,因为无人收割烂在滩里,打定主意去海滩割海柴。

  湖荡人家的住房,大致分为三种:一是青砖砌墙,小瓦盖顶,那是有钱人家住的;二是用荒垡造墙,屋面上盖着用芦柴编成的笆,上面铺一层茅草,造价不高,冬暖夏凉,住起来非常舒适,而且十年八年也不用翻修;三是用碎土和成泥做墙,稻草盖顶,一两年就得重新翻盖,所以很多人家都想造几间用笆柴做顶的房子,因此芦柴成了紧俏货。

  高天河要带泥团一起去。

  泥团的母亲说:“他拿不动砍柴刀。”

  高天河说:“力气不是天生的,练练就有了。”

  泥团听出父亲话里的意思,下海拾泥螺和到盐场挑盐,带着他只是做个伴,遇到凶险也好给家里报个信。这次带他去海边割海柴,是要让他学会做田务活。地卖了,读书没有指望,他只能像父亲一样,靠力气苦饭吃。泥团没有埋怨,没有责怪,父亲何尝不想让他读书,何尝不想保住那块地,可是残酷的现实逼得父亲走投无路,他必须用稚嫩的肩膀,和父亲一起撑起这个支离破碎的家。但,一想到读书无望,心里依然十分痛苦。他躲着父亲大哭了一场。父亲见他眼圈发红,问他咋的了。泥团说眼里吹进一粒灰,揉的。高天河拎起他的眼帘,吹了一口,问还疼么?

  泥团觉得父亲吹进眼里的热气,有着一股说不出的温暖。

  高天河给泥团打了一把小砍柴刀。

  初冬正是割芦柴的季节,海滩荡起金色的波涛,走进去足有一人多深,折一根摸在手里,硬实实的,折也折不断。海柴虽不像荡柴软簌,但比荡柴结实,不愁卖不出去。泥团望着无边无际的柴滩,心里有些奇怪,海边都是咸水,这里的芦柴怎么不怕腌呢?高天河说它们习惯在海水里生长,所以才叫海柴。泥团要动手砍。高天河说田有户,滩有主,要找到滩主谈个好价钱。可是滩里只有海柴,见不到一户人家,连个问路的人也没有,到哪儿去找滩主?

  恰巧,一个肩扛猎枪的猎人路过这里,告诉高天河滩主住在海堤边,要找到他很不容易,只有点起一堆火,滩主以为芦滩起火了,才会赶到滩里来。高天河割了一捆海柴,在高墩上点燃,滚滚浓烟升向天空。

  大约半个小时后,一个骑着毛驴的人,一颠一颠地朝滩里走来。走近一看,骑在毛驴上的人是个老头,光秃秃的头上一毛不剩,亮油油的像只葫芦,胸前却飘着一束又长又白的胡须,眉毛浓得像两把刷子,也是白的。老人和眉善眼,从毛驴上跳下,从头到脚把高天河打量了一遍,问,为何在滩里点火?

  高天河说明了来意:“想租块滩割些海柴。”

  滩主感到奇怪:“你咋知道生堆烟火就能把我叫来?”

  高天河说:“我们从西乡来,正愁找不着滩主,得到一个猎人的指点。”

  滩主“噢”了一声,问:“是自家盖房,还是运回去卖钱?” 

  高天河如实说:“今年西乡卤水倒灌,颗粒无收,割些回去养家糊口。”

  滩主又问:“多大的船?”

  高天河说:“不大,就三五吨。”

  滩主说:“一看就知道你是老实人,滩里到处是芦柴,不收你的租钱。”

  高天河说:“你不收钱,我哪能割柴?”

  滩主停了一会,说:“既然你过意不去,就给一块钱吧。”

  高天河感激不尽。

  滩主老头跨上毛驴正要离开,高天河问他滩里太平么?滩主老头说土匪没来过,鬼子也没来过,腿伸直了睡吧。说罢,骑着毛驴得得地走了。

  泥团望着老人远去的背影,越看越觉得像画上的老寿星,问父亲:“这人是菩萨心肠,莫不是天上下来的神仙?”

  高天河说:“菩萨也是势利眼,只有穷人才知道穷人的甘苦。”

  芦滩里没有水路,船停在三里路外的小河里。高天河砍出一片空地,把砍倒的海柴扎成捆,搭起人字形窝棚,然后挖几块城砖大的荒垡,叠起一眼锅灶,这样就不用跑来跑去到船上吃住,可以腾出时间来割柴。

  砍芦柴全靠一身的力气,一根长长的竹杆上,装着月牙形的砍刀,砍草人把刀柄挟在腋下,两手握住刀柄的中间,随着身体的左右摆动和臂部扭动的力量,锋利的砍刀就能使坚韧的芦柴嚓嚓地倒下。泥团看着父亲身体有节奏地摇晃,每块肌肉的颤动,每个毛孔的张缩都充满了力量、速度和活力,好像没用多大力气,直立的海柴就很顺从地倒向一边,便拿起父亲为他定做的砍刀,使劲地砍起来。可是没挥几下子,砍刀就被海柴咬住了。父亲教他如何扭动身体,臂部怎样配合。泥团两腿岔开,把力气用到手腕上,但笨手笨脚,没有父亲做的那样娴熟。辍学后在家的这段日子,父亲从不让他做重活,下海挑盐也只让他背十来斤。他要做,父亲说他骨头还嫩,没到做重活的时候。他知道,父亲心疼他,要让他重返学校读书。卖地后这种指望完全落空了,只能让他做个庄稼汉子。





文章录入:王凯    责任编辑:wangk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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