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是:
文学 戏剧 曲艺 书法 美术 音乐 舞蹈 摄影 收藏 工艺 历代名人 
当代名人 文艺人才 文物胜迹 民俗语言 饮食文化 盐渎杂志 老照片
内容检索:
您现在的位置: 文化盐都频道 >> 文学艺术 >> 文学 >> 作品 >> 小说 >> 正文  
水路茫茫
作者:李有干    文章来源:双新盐都报    点击数:235    更新时间:2013-8-26


第二十八章(下)


  泥团着急地说:“我咋的这样笨呢。”

  高天河安慰说:“心急吃不了热粥,学做田务活要慢慢来。”

  泥团不知生谁的气,大声地说:“慢慢来,哪天学得会。”

  高天河说:“做活和读书一样,要一点点的学,一口气吃不出个胖子。”

  一说到读书,泥团心里就不是滋味,只好埋下头来,死心塌地地学做田务活。一天下来,泥团累得都站不住了,张开手一看,满是大大小小的水泡,大的有汤圆大,小的像一粒粒黄豆,鲜红鲜红的,饱满欲滴。一碰就像针戳似的疼。看脚板被尖削如锥的芦茬戳破,布满数不清的洞眼。砍柴时只顾使力气没有觉察,看到后疼得钻心。

  高天河看在眼里,内心多了几分痛苦。他头一次随父亲下荡割柴,也是满手血泡,疼得连刀也握不住,就想坐下来歇一会儿,父亲却不让歇,要他继续割。血泡破了会长出新肉。磨破了,再长,再磨,没个十次八次磨不出一手的茧。手茧就是本钱,没有茧做不了田务活,也称不上庄稼汉子。高天河不想让泥团踏着自己的脚印走,但又无法改变儿子的命运,看到泥团血肉模糊的手,只能把父亲对他说过的话,对他重复一遍。

  泥团脱下父亲的鞋,看到脚板有一层坚硬的厚皮,没有一点被戳的痕迹,难怪有人说他是铁脚板。

  高天河能做的就是把砍刀磨得快些,让泥团砍柴时少费点力气。

  泥团从父亲手里接过砍刀,自己在磨刀石上磨起来。他累,父亲更累,应该让他歇一会儿。既然要做庄稼人,就要拿得起放得下,磨刀也要学着干。

  被放倒的海柴在滩里整齐地排列着,一波一波的,就像湖水涌起的浪涛。泥团望着自己砍下的一片海滩,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激动。

  傍晚,没来得及把海柴扎成捆,就刮起铺天盖地的风,天空昏黄一片,无遮无挡的芦滩都交给了风动,任其骄横跋扈,肆意蹂躏。站着的海柴全都矮了下去,刚要倔强地站起,又被后边赶来的风捺倒,它们只能匍匐着,几乎没有抬起头来的机会。

  风愈刮愈大,人字形的窝棚轰然倒塌,木棍散了一地,被砍下的海柴旗帜一般飘起,漫天飞扬,发出“叭叭”的折断声。泥团想用身体压住海柴,可是压住这边,那边的飞起,奔向另一边,这边的又被吹跑了。眨眼工夫,只剩下一片空滩。父子俩一天的辛苦,就这样被风卷走了。

  高天河尝到了海风的厉害,没再搭那人字形的窝棚,挖了个一人多深的地坑,上面搁几根木棍,铺上扎成捆的海柴,用泥块牢牢地压住,住到了地下。这里的土盐份很重,又很潮湿,一夜过来衣服就像在盐卤里泡过,水滴滴的。

  第二天,父子俩砍一会儿柴,就停下来扎成捆,码到一起用绳子缚住,免得被风吹走。他们只用三天时间,就放倒了一大片芦滩。高天河望着堆积起来的柴垛,心里总算有了些许安慰,可是装船时却遇到了麻烦,割的柴太多,船小装不下,丢掉又觉得可惜。

  泥团想了个办法:“先运一船回去,过两天再来一趟。” 

  高天河说:“一往一返要几天时间,不合算。”

  泥团说:“不这样做,又不能用嘴衔回去。”

  高天河量了量船的长度,然后用海柴扎成和船体同样长的草龙,拿绳子缚在船舷的两边,船体加宽了许多,把柴捆一层层的码上去,割下的几堆海柴,一根不剩的全部装到船上,几乎看不到船身,就像飘浮在水上的一个大柴垛。

  无法摇橹,也不好划桨,只能在岸上拉纤。固定好舵杆,父子俩同背一根纤绳,拉着大柴垛往前行驶。船的载量越大,纤夫肩上就越重,纤绳嵌进皮肉,弯着腰脸贴到地面,整个人好像不是在行走,而是像蜗牛那样一点点地向前蠕动。所幸路上没有遇到麻烦,路过双河镇鬼子的据点时,未作任何检查就放行了。也未遭到土匪的抢劫,一船海柴撑不起这伙人的眼睛皮子。

  一回到家里,就被急等着盖房子的两户人家买走。接下来,高天河又带着泥团砍了两趟海柴。滩主老头依然很客气,没多收一分租金。

  滩主老头看了看泥团,说:“这么小的孩子,你就带他出来苦做。”

  高天河说:“从小不学着做,到大咋过日子。”

  泥团说:“草滩好玩,是我自己要来的。”

  滩主老头关心地说:“骨头嫩,别伤着身子。”

  种麦时,眼看就要开犁,安四楼找上门来,要把卖给他的那五亩地,租给高天河耕种。高天河问如何分成?安四楼说租给别人是二八分,租给你可以客气一点,三七分。高天河一口回绝。

  安四楼边走边说:“这个高天河越穷骨头越硬了!”




文章录入:王凯    责任编辑:wangk 
  • 上一篇文章:

  • 下一篇文章:
  •  
     
    热点信息
    ·邱传保·赞禁焚秸秆
    ·陈余萱·缅怀焦裕禄
    ·朱桂芳·称 呼
    ·徐学平· 小巷纳凉书做伴
    ·明庆国 ·青春不朽
    ·邵玉田·挎只篮子上街
    ·邱传保·怒斥新疆“5.22”暴恐事
    ·徐安华·江城子.《焦裕禄》电影观
    ·刘庆宝·郑板桥:醉蟹
    ·邵仁元·戏迷 影迷
    本专题由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主办 盐城市盐都区电子政务中心承办
    Copyright 2010-2011 www.yandu.gov.cn All Rights Reserved 苏ICP备05016149号
    电话:0515-88426276 投稿邮箱:47786887@qq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