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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这也叫幸福
作者:胥加山    文章来源:双新盐都报    点击数:226    更新时间:2013-8-29


  换季,母亲来我家一趟,帮助我们收拾家中不穿的衣服。收拾好,母亲便微笑着跟妻子商量家中那些束之高阁的过时衣服,是否同意她带回,送给老家邻居宏哥一家人穿穿。妻子对母亲的建议,求之不得,因为腾出衣柜,倒省得每次折腾。而我却不赞成母亲的做法,古人云: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。劝说母亲,自己不穿的衣服送人,要考虑对方的感受!虽说,我没有说明内心的想法,怕引起母亲的不快,可母亲倒好,一边欢快地把旧衣服打包,一边开心地答我:“人家没有你们想象的复杂,感谢还来不及呢!再说,你们把旧衣服闲置着也是浪费,何不多做做好事呢!……”

  回到老家,我羞于见到宏哥家人,母亲却嚷嚷着,像个大喇叭广播着我们对她的孝心,一时间家中热闹起来,左邻右舍还有宏哥和他爱人孩子也来了,我讪笑着递烟给众人,宏哥穿着我几年前的西服,掸掸身上的尘土,真诚地接过我的香烟,一连声地说着“谢!”,尔后和我寒暄起来,他的从容和淡定,淹没了我内心的尴尬。

  临回城前,宏哥一家人拎着一篮草鸡蛋和半袋黄豆送给我,说是答谢送衣之事,我显得难堪起来,木讷着说:“都是些旧衣……你们哪能放在心上呢!”宏哥的女人穿着爱人半旧红呢子外套,快人快语:“大兄弟,你要不收下,我们真的过意不去!你看看我这身城里人的衣服,光鲜得我幸福了好几夜没睡着觉呢!”说着,她又拉过她的儿子:“虎子,你说穿城里哥哥的衣服,开心吗?”虎子没有立即答她,像似在沉思着,突然兴奋地冒出一句:“我们同学看到我的衣服,都说我是最幸福的人!”虎子说着,露出了两排洁白的乳牙,看着他一身儿子三年前穿的迷彩服,我双眼温热起来……原来,这也叫幸福!

  侄儿以全镇第一的成绩考到市里的重点中学,开学前一天,小弟陪他在我家住了一宿。我和小弟谈论着乡村的人和事,儿子带着侄儿,说是外出逛逛。等到了晚饭时间,还不见小兄弟俩回来,电话催促儿子,儿子答我,他们不回来吃饭了,他请哥哥在外吃!我和小弟在看电视的当儿,小兄弟俩回来了,我追问一句:“吃饱了吗?没饱,厨房里有饭菜!”侄儿脸上洋溢着微笑,礼貌地答我:“三叔,饱着呢!弟今天请我吃了大餐!”小弟一听侄儿如此说,连忙批评他:“你做哥的咋能让弟弟浪费呢!”侄儿被小弟批评得低下了头,我心想儿子能请什么大餐,刚要圆场眼前父子俩僵持的局面,儿子帮腔起来:“四叔、爸,我们真没花多少钱,只是听哥说,他还没吃过肯德基,我就请了他一次!我们总共吃了100元!”或许小弟不懂肯德基是一种快餐,误以为是一种“鸡”,变本加厉训斥起侄儿来:“家中有的是老母鸡、大公鸡,你跑到城里吃什么鸡呀!100元可买几只呢!……”儿子被小弟训斥侄儿的话语逗得笑弯了腰,侄儿也被儿子的笑声逗得忍不住“噗哧”一声笑开了,而我内心一阵酸楚……

  小弟因白天的农活劳累得发出厚重的鼾声,侄儿躺在床上辗转反侧,我推门进去安慰他,他却喃喃地对我说:“三叔,弟今天请我吃的肯德基,是我从小至今吃到的一顿最美味大餐,我真的是幸福至极!……”听侄儿如此动情地说,我内心颤抖起来——原来,这也叫幸福!

  外甥高中毕业来城里拜了师傅学理发手艺,因自己爱好这一行,手艺学得很认真。只是师傅理发店打烊时间超过夜间12点,外甥早上按时起床成了师傅的累赘,久而久之,师傅把叫外甥起床的任务转交给姐姐姐夫。姐姐慌了神,本想请我每天到外甥的宿舍喊他起床,可又怕耽误我的工作生活,又加之姐夫白天开着摩托车外出跟人做铝合金装潢很劳累,不想再分他的神,姐姐只好克服晕车的痛苦,风里来,雨里去,每天城乡两边跑,晚上赶到城里照料孩子,白天赶回乡下照料农事。进入冬季,姐姐的农事清闲下来,姐夫的老板在城里接到了一笔大的装潢订单,姐姐随即在外甥租住的小屋对面租了一间,搬来了锅碗瓢盆,一家三口聚在了一起。姐姐电话中兴奋地告诉我说,我这次真进城住下了!来到姐姐临时租下背阳简陋的出租屋,一床一灶,拥挤不堪,我心酸着说:“姐,你这样艰辛,何苦?要不,我替你租个大房子!”姐姐连忙打断我的话:“快别这样说,管它房子大还是小,租来的还是买来的,只要我们一家三口能住到一起,我幸福着呢!”接着姐姐又眉飞色舞描绘起她在城里的接下来的幸福生活,等房子收拾定当,我打算找份不影响照料他们父子俩的零工做做,这样,既能照料他们,又能挣点钱垫垫家用……听姐姐如此描绘她城里的新生活,我止不住感叹起来——原来,这也叫幸福!

  大哥做生产批发裤子生意有20年之久了,他做生意信奉送货上门,被他戏称“小黑驴”送货的摩托车也有10年工龄。每次看到大哥驾驶着“小黑驴”载着货,一路黑烟而去,我总劝他,买辆面包车或轿车送送货多方便。他口上答应,可行动上,依然把“小黑驴”开得满街响。看到和大哥同时间或晚于他做生意的人家添置了轿车或面包车,我劝说大哥,思想不要保守,要有超前意识。大哥呵呵笑答我:“理我懂着呢,可小弟你替哥算笔账了没有,借钱买下门市,好心借钱给我的人,看着我开车,人家心里有何想法?现在服装这一行竞争残酷,利润一低再低,更何况小本经营,靠的是勤俭节约;再说,两个孩子在读大学,等着钱用呢!话说回来,开车送货是方便,也体面,但我开车送货不能心安理得呀!一辆车,一年的保险折旧油费加起来也要个2万左右吧,2万可够供两个孩子大学一年的学费了。说心里话,好小弟,我始终感觉开着‘小黑驴’送货踏实,毕竟‘小黑驴’比早几年的自行车送货快捷方便多了……”大哥说着,牵出他的“小黑驴”,麻利地绑货,戴上头盔,启动马达,一溜黑烟喷出,大哥朝我挥挥手又说了句:“小弟,请你放心!哥虽苦了点,但心底幸福着呢,因为两个孩子在我和‘小黑驴’的共同努力下,快毕业了……”看着大哥骑着“小黑驴”,渐行渐远消失在我模糊的视线,我佩服起大哥的睿智——原来,这也叫幸福!

  诠释幸福的含义有多种,但幸福的宗旨始终坚守的是心灵的温暖。诚然我身边的亲人对幸福的另一层理解——向上比,不快乐!向下比,好幸福!与人比,不如与己比,比前不比后,幸福藏身后……





文章录入:王凯    责任编辑:wangk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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