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是:
文学 戏剧 曲艺 书法 美术 音乐 舞蹈 摄影 收藏 工艺 历代名人 
当代名人 文艺人才 文物胜迹 民俗语言 饮食文化 盐渎杂志 老照片
内容检索:
您现在的位置: 文化盐都频道 >> 文学艺术 >> 文学 >> 作品 >> 小说 >> 正文  
水路茫茫
作者:李有干    文章来源:双新盐都报    点击数:210    更新时间:2013-9-9


第三十一章(上)


  泥团的母亲到菜田里割些韭菜,做了个炒鸡蛋,又烫了一壶过年时没舍得吃的大麦冲子酒。高天河几盅酒下肚,满面红光,精神焕发。泥团也喝了一口,直叫:“辣,辣,舌头都辣麻了。”

  高天河粗喉咙大嗓门地笑个不停,泥团的母亲也跟着笑。

  大湾人都在笑,多少年来受够土匪的罪,提心吊胆地过日子,现在总算有了出头之日,他们把县总队说成是神兵天将,没费吹灰之力就把湖荡里的土匪一网打尽。有人说安四楼这下完了,再也飞不起翅来。

  安家大院院门紧闭,安四楼兔死狐悲,头一回尝到了泪水的苦涩,既哭死去的女儿,也哭自己的处境。当初把女儿嫁给三只眼,想的就是找个依靠,如今死的死了,逃的逃了,等于断了他的左膀右臂。现在,他最担心的是民主政府找上门来,送他一顶通匪的帽子,然后置他于死地。安四楼乱了阵脚,开始收拾行装准备逃往上海。可是,想到粮仓里堆如山的粮食,想到几百亩田产,想到祖上留下的家业,带不走也挪不动,落到穷鬼们的手里,对不起列祖列宗,对不起自己多年的苦心,也对不起死去的女儿,忽又打消了一走了之的念头。冷静下来想想,他没有去镇上赴宴,没有和土匪合伙抢劫,凭什么说他通匪,女儿女婿是匪那是他们的事,与他毫不相关,好在他们死的死逃的逃,无人对证。这一想,不由骂起自己来:胆小如鼠,几声枪响就吓昏了头,到别处去落脚只能像狗一样活着。他哪儿也不去,要像钉子一样牢牢地钉在大湾,守住田产,守住家业,不到山穷水尽决不离开半步。

  秧子成了孤儿,谁也不愿搭理她,小镇人把对白翠和三只眼的憎恨,全都转嫁到她的头上,特别是那些吃过土匪苦头的人家的孩子,见到她就跳起来喊:“土匪的女儿,土匪的女儿……”有的往她身上吐口水,有的拿瓦片砸她。她想申辩:“我不是土匪,我不是……”可是谁会听她的,只能招来更多的口水和瓦片。她不再躲让,还说:“砸,砸啊,砸死我吧!”这一说,反使打她的孩子停了下来,用冷漠的目光看着她。

  秧子无家可归,一位好心的老人提醒她,应该回到安家大院去,安四楼会收留她。秧子知道大院不是去处,不想回到那儿去。秧子走投无路,东飘西荡地流浪了几天,不得不回安家大院。可是大院的两扇铁门关得紧紧的,一次次叩响门环,也不见有人开门,想进也进不去。

  安四楼听到敲门声,以为是民主政府的人来找他了,倒抽了一口冷气,躲是躲不过去的,只好硬着头问:“谁啊?”

  秧子的声音。

  安四楼从慌乱中镇静下来,他心里没有秧子,一头驯不服的小马驹,只能给他惹是生非,这时候让她进门,收养一个土匪的女儿,不仅会遭到村里人的嘲笑,有失他的面子,而且民主政府也会抓到把柄,说他和土匪一鼻孔出气。但秧子举目无亲,若不收留她,到哪里去找栖身之地?转而一想,亲生女儿都死了,还在乎外孙女。秧子找不到落脚的地方,只能远走他乡流浪四方,大院里发生的事情,也就不会传出去,既不留后患又可证明他的清白。

  秧子进不了大院的门,瘫在门外,凄凉的哭声使村里人纷纷围过来,看到她可怜巴巴的样子,没一个不摇头叹息,好心人端来一碗热粥,要她吃。

  秧子不吃。秧子想把自己饿死。

  村里的孩子吵嚷着,喊叫着,想帮秧子把门叫开。

  大院里静如死水。

  在很多孩子的撞击下,院门终于张开一条缝,安四楼露出半张道貌岸然的脸,说他不能收养土匪的女儿。有人硬把秧子往门里送,一只脚刚跨进去,立刻又被推了出来。

  秧子彻底绝望了,一头撞向铁门,额头肿起一个血包,很多人把她抱住,才没有撞死。

  院门紧闭,安四楼没再露面。

  泥团算是把安四楼看透了,口口声声行善积德,把情义挂在嘴上,那不过是一种伪装,曾经欺骗过多少人。难怪老肖叔叔说安四楼的心是黑的,眼里只有金钱。

  秧子心灰意冷,神情恍惚,摇摇晃晃地离开了大院,泪水糊住了双眼,她一下子跌倒了。

  泥团把她扶起:“去哪?”

  秧子直往前走,把泥团冷在一旁。

  泥团拦住不让她走。

  秧子叫道:“我是土匪的女儿,你离远一点。”

  泥团说:“白翠是你妈,但你不是土匪。”

  秧子听不进:“你让我走,死也死得远远的。”

  泥团同情地说:“没地方去,先到我家住几天。”

  秧子拔腿就跑。

  泥团追了过去。

  秧子哭道:“你也逼我死。”

  泥团说:“你应该活着。”

  大伙都劝秧子留下,村里几百户人家,一家给一口饭也能养活她。只有大湾人知道她的根根底底,换个地方没人理睬。

  村里人没留住秧子,看着她一步步走去,心情都很沉重。





文章录入:王凯    责任编辑:wangk 
  • 上一篇文章:

  • 下一篇文章:
  •  
     
    热点信息
    ·邱传保·赞禁焚秸秆
    ·陈余萱·缅怀焦裕禄
    ·朱桂芳·称 呼
    ·徐学平· 小巷纳凉书做伴
    ·明庆国 ·青春不朽
    ·邵玉田·挎只篮子上街
    ·邱传保·怒斥新疆“5.22”暴恐事
    ·徐安华·江城子.《焦裕禄》电影观
    ·刘庆宝·郑板桥:醉蟹
    ·邵仁元·戏迷 影迷
    本专题由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主办 盐城市盐都区电子政务中心承办
    Copyright 2010-2011 www.yandu.gov.cn All Rights Reserved 苏ICP备05016149号
    电话:0515-88426276 投稿邮箱:47786887@qq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