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盐城籍原新华社记者唐理奎的跨世纪回忆
我为周总理拍照的5个“第一次”
作者:赵亮    文章来源:东方生活报    点击数:773    更新时间:2013-11-29


  从1958年任新华社摄影记者,一直从事中央政治外事新闻采访工作的唐理奎,在其近40年职业生涯中,第一个拍全了新中国成立以来历届中共中央主席、总书记、国家主席、国务院总理等领导人的照片,人数之多全国少见。

  十天前,唐理奎从北京回到家乡盐城,在盐都区文化馆首次公开展出一批周恩来总理工作生活的珍贵图片,以纪念总理诞辰115周年。照片是他跟随总理18年出访中拍摄的。期间,他目睹了总理不少鲜为人知的睿智轶事。而为周总理拍照的5个“第一次”更让他难以忘怀。

  第一次听周总理公开自己的“秘密”

  11月20日,启程回京的前一晚。

  已80岁高龄的唐理奎斜靠在宾馆沙发上,娓娓而谈跟随周总理的记忆如“拉家常”。尽管夜深了,但老人依然目光炯炯,像孩子般兴奋和自豪,看不出疲惫。当翻到周总理与陶玉玲等在酒会上碰杯的照片时,老人的脸上泛出会心的微笑。

  这张拍摄于1959年的照片,恰逢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10周年。为庆祝10周年大庆,当时文化部和中国电影工作者联谊会联合举办国产新影片展映月,挑选了10部新影片向国庆献礼,其中有《林则徐》、《柳堡的故事》等,11月2日,在北京饭店宴会大厅共同举行盛大庆祝酒会。

1959年11月2日,周恩来总理在国庆10周年新影片展览月成功酒会上,与女演员代表陶玉玲碰杯表示祝贺。

新华社最终选发了周总理在酒会上与陶玉玲握手的照片。唐理奎 摄

  酒会上有两位女演员最引人注目,一位是来自香港的夏梦,她一身时尚的港式穿着,像只花蝴蝶穿梭在身着蓝色制服的人群中;另一位是在《柳堡的故事》中扮演二妹子的女主角陶玉玲,那个年代,爱情影片本就少见,表现部队战士爱情的就更少了,而陶玉玲将片中的二妹子演得那么动人、可爱,以至家喻户晓,风采迷人。

  “酒会的高潮是周总理突然到场,全场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。总理先绕场一周与在场的人一一握手,我跟随其身边抢拍镜头。”唐老说,就在总理走上主席台祝酒,刚举起酒杯时,不知如何发现的,他忽然说:“今天都是自己人,要喝真的。”服务员随即倒上一杯茅台,全场人都为总理当众公开自己喝酒的“秘密”,感到既亲切,又很受感动,场下出现一片笑声。这笑声,似乎是众人解开了对周总理在外交场合上,常常与那么多外宾一一碰杯,而千杯不醉之谜。

  “当年新华社选用这次酒会上,周总理与陶玉玲握手的照片后,将剩余片子连同底片退还给我,从此再未过问。要不是后来编一本历届党和国家领导人国务活动画册,也不会发现这张沉睡50年的珍贵照片。”唐老说,当他将这张重见天日的碰杯照片,放大一张寄给陶玉玲时,陶玉玲喜出望外。

  第一次目睹周总理在致辞中插话

  上世纪50年代末,有一次为欢迎一个东欧国家部长率领的政府代表团,周总理出席了在北京饭店宴会大厅举行的盛大酒会。酒会开始后,中方部长致欢迎辞:“尊敬的周总理……部长阁下,各位来宾,先生们,同志们……”刚说出口,周总理插上一句:“还有女士们。”

  新中国成立不久,上千年男尊女卑的传统尚未完全改变,在社交场合上不将女士和先生并提,习以为常。周总理这一提,为新中国社交场合开了先例。此后凡是外交活动讲话,都在“先生们”后面加上“女士们”。随着中国与外国交往的增多,后又将“女士们”置前,“先生们”置后。可以说在这一点,新中国早与国际“接轨”了。

  唐老说,周总理被人们称为遵守礼仪的典范,他不能容忍工作人员没礼貌的行为,就在这次欢迎酒会前,周总理进门时,看到一位保卫人员身披大衣站在门口面对客人,总理上前狠狠地拉下他的大衣,批评道:“一点不懂礼貌。”从那以后,无论在各大饭店还是后来的人民大会堂,所有保卫人员个个都穿着整齐,彬彬有礼。

周恩来总理(资料图)

  第一次采访周总理帮溥仪找幸福

  1960年,新年伊始,周总理在政协礼堂一间会客厅内,第一次接见清朝末代皇帝溥仪。不过,此时的溥仪已从皇帝沦为战犯并经历了10年劳改和思想教育,现在,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了。

  溥仪获释回京不久,周总理特安排接见他。陪同总理接见的有溥仪的叔叔,时任全国人大代表的载涛。那天,溥仪由陪同人员带领走进政协礼堂,当临近会见大厅时,见到周总理已站到客厅门口,正伸手迎候他,他立即大步上前,一下紧握住周总理的双手,顿时泪水直流,哭了起来。

  周总理忙说:“你应该高兴才是,怎么哭了?现在你也和大家一样,都是新中国的公民了。”溥仪忙解释:“我是太高兴,太激动了。”总理转身指着一旁的载涛说:“见见你叔叔。”然后大家入座。

  当时周总理未多讲别的,只是问了些他的家庭情况和对以后的想法。溥仪说他有3个弟弟,7个妹妹,因为他是战犯,弟、妹们早与他划清界限,从不与他来往。周总理要在座的载涛做做他弟、妹们的工作,今后不要再歧视,要团结他,帮他一起进步。

  后来在一次座谈会上,周总理看到载涛和溥仪的几个妹妹坐在一起,而溥仪却单坐在一边,便开玩笑说:“好啊!你们还把他当皇帝啊?”载涛赶紧召集大家与溥仪坐到一起。从此,溥仪开始了新生活,先被安排在中科院北京植物园工作,后调到全国政协任文史专员,并担任全国政协第四届全国委员会委员。他参加社会活动多了,见到周总理的机会也多了,每当总理在会上见到他,都主动与他握手,问其近况。

  在周总理的关怀下,溥仪的弟妹们改变了态度,开始与他亲近。总理很高兴,专门接见他的弟妹们,合影留念。溥仪曾有四次非自主的婚姻,但从不知什么是爱情和幸福。这时他开始自主恋爱,并很快与相爱的李淑贤女士结了婚,过上了幸福生活。

  第一次观察周总理“考问”外交官

  周总理接见外宾前,通常会先听取中方接待部门的汇报。其内容包括来宾国概况,来宾本人简况及访华目的等。参加汇报的中方人员有主管部长、地区司长和分管处长。他们都知道总理对干部业务能力要求很高,而且越是高级干部要求越高。

  “总理会当场提问题,回答时务求准确、详细,不能用‘大概’、‘差不多’的含糊之词。”唐老说,“所以在这类汇报会上,常出现一种景象:部长把司长向总理面前推,自己则往远处坐;司长又把处长向前推;处长因分管这个地区,只好由其当面向总理汇报。不过,这对精通业务的年轻处长,倒是一次显露才能的好机会。”

  上世纪60年代,有一次,总理要会见苏丹总统。当时,由外交部非洲司一位分管苏丹的女处长向总理汇报。她对分管地区情况非常熟悉,竟一口气讲了苏丹的地理位置、人口状况、政治、经济、历史、外交等情况,讲得有理、有据,有具体数字,在场者听了无不钦佩。总理听得很认真,很入神。听完后,以至情不自禁地说了句:“这样的人,为什么不能当司长?”没多久,这位女处长果真被提升为副司长。

  类似情况,还出现在一次总理要会见拉丁美洲某国代表团之前。当总理听完有关概况介绍后,马上出题考问在场者。他问拉丁美洲包括哪些国家?并要求按其地理位置自北向南排列出国名。大厅内,大家一下七嘴八舌地往一起凑,但没人能说出准确答案。

  站在门口屏风背后的老韩,一直在留意厅内的情况。他是礼宾主管,总理的外交活动都由他安排。他为人精明能干,很得总理器重,但有时也因某些安排不周,常受批评。而总理将这种批评说成是对他的爱护。“总理有个‘亲者严,疏者宽’的原则,能被总理批评说明他是总理的亲者,一般人很难有此机会。”唐老说。

  那天,老韩站到屏风背后,这样既可避开总理视线,少挨批评,就近迎接外宾到来。再则,能观察厅内情况,一旦发现问题,可立即出面解决。当他发现众人被问题难住时,立刻走进记者休息室,向新华社记者求援。

  这位记者立即打电话到新华社国际资料室查问,老韩得到答案后,随即转身回到大厅。总理一见他进来,马上问他这问题。没想到,他对答如流,令在场人赞佩不已,总理也含笑点头。

  第一次与周总理在宴会上坐同桌

  1971年,“9·13”事件发生的当天,正巧日共总书记率团抵京。当时中央特别是周总理正忙于处理突发事件,无暇按原计划接待代表团,临时决定派一架专机次日送代表团赴延安参观访问。经周总理特批的这架伊尔14专机,只载了4名客人和几位陪同人员,加上唐理奎,总共不到10人直飞延安。

周总理观看足球比赛(资料图)

  “在延安参观活动2天,回到北京后的当晚,周总理代表党中央在人民大会堂西大厅举行欢迎宴会,只安排了一桌,其中竟有我一席。”唐老说,“我曾多次参加周总理举行的欢迎宴会,但与他在宴会上同桌这是第一次,也是我近40年记者生涯中唯一的一次。”

  “怪事是,这次周总理代表党中央和毛主席致欢迎辞时,未在毛主席后面加上当时惯用的‘和他亲密战友林副主席’,这使我感到很不一般。”唐老说,“周总理一向讲话用语十分严谨,绝不会一时疏忽。联想到几天前去延安时‘空中禁飞’,飞机起飞需经周总理特批,在我心中画了一个大问号。几天后,党内开始传达关于‘9·13’林彪叛逃的文件,我心中的疑虑才被解开。”

  当年无论在中国还是外国,宴会上,为记者安排席位都很罕见,新中国却能开此先例,其中有一段鲜为人知的内情。上世纪50年代初期,在为外宾举行宴会时通常是宾主入席坐定后,记者站一旁,等候宾主在宴会上致辞。当主人致欢迎辞时,记者们一拥而上,摄影记者抢拍照片,文字记者忙于记录讲话,宾主举杯祝酒后,随即又退到一边。等客人致答谢辞时,又如此这般,宴会不散,记者不能离开宴会厅一步。细心的周总理观察到了这个情景,找来安排宴会的礼宾司主管,不客气地问他:“你们外交部工作人员都有座位,为什么不给记者安排席位?都是工作人员嘛!”

  周总理这一过问,从此大小宴会,在场记者与外交部工作人员一样,都安排席位。因为外国没这种做法,后来有外国领导人访华,随团采访的外国记者见此情景,并亲自享受与他们领导人同样的礼遇,都为之感动。他们很羡慕中国记者有如此好的采访条件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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